土鳖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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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浴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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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冬光景,茨园山庄添了七八栋三层新宅。

没事儿就躺在柿树下跷着二郎腿抠脚丫晒太阳的老光棍九成便也想轰轰烈烈搞番事业。

说干就干的九成把家里可食且称得上有营养的东西,诸如白糖、小磨油、面粉统统派上了用场,揉揉和和,搓出几粒黄豆大的颗粒,捏起一粒尝尝,香甜甜的味道不错。

但许是面粉过多的缘故,白乎乎的看上去很不诱惑。苦思冥想如何改进工艺时,九成忽觉身上一痒,一挠,居然挠下个粗壮的灰条子,顿时,九成有了灵感,随手和一个颗粒放一起一搓,心旌一动,这颗粒就有了名字:人身大补丸。

这样的丸九成自然不再吃的,便拿了些去找村主任三五。看着灰不溜秋的丸,三五奇怪,但不要钱的东西毕竟有便宜可占,当即就捏起三粒塞嘴里嚼了。“中!香甜,后味还略有些咸呢!”三五说着,又捏起五六粒往嘴里塞时,指缝里掉下一粒,俯身要拾,一只老母鸡蹿过来一弯脖叨吃了,然后,扑愣着翅膀跳到窝里,咯咯嗒嗒下了个超大的双黄蛋。

眼见如此功效,三五当即就让九成给他弄百十粒。“没恁多呢!”九成赔笑说,但三五却认定他卖关子,哼声掏出两张百元钞拍进他手里说:“买你一百粒!”九成双眼一亮,强作淡定收起钱,说句“你略等”,一溜小跑回了。

九成拿着一捧热乎乎、温润润的丸回来时,“没个啥包装物?”三五愣眼问。“试制阶段,没整那东西呢。”九成一脸歉疚。于是,三五撩起衣襟兜着,回屋寻个红塑料袋装了,骑上车就往镇上去。

烟酒之类镇长见多了,见三五用塑料袋装些灰不溜秋的蛋子送来拳头大一堆儿礼,不由皱眉。这表情自然没逃过三五的双眼,赔笑道:“这可是祖传八九代的秘方研制的补品哩!”镇长一听,想着这阵子因肾亏老是腰疼,顺手拈一粒放嘴里品了,点点头,抓一把塞进兜里,并把剩下的锁进抽屉里说句“我要到县里开会”。

喜欢打官腔的镇长说的是实话,县里计生表彰大会指明要他和计生主任一同到会的。打发走了三五,镇长便和李主任一同搭车进了城。表彰会次日上午才开,俩人报了到,便寻了旅店住。想着坐车一身臭汗的,镇长就想洗个澡。县里的旅店条件简陋,只有公共浴池。谁知,镇长拿着毛巾肥皂到澡堂门口就被拦下了,售票的年轻人翻翻眼问道:“洗鸳鸯浴不?”“不洗。”“哪好,五十块!”“五十?住一晚店才八十呢!”洗澡钱不能报销,镇长不免有些心疼。“哪你就洗鸳鸯浴啊,鸳鸯浴免费!”年轻看了他一眼玩笑道。镇长一愣,哼声说“你等着”,便气鼓鼓去了李主任房间,李主任也正拿着毛巾香皂准备去洗,镇长便道:“这地儿真他妈欺负人,洗一个人五十块,但鸳鸯浴却免费!我说李主任啊,反正咱都过来人,行得正,不怕谁传咱不尴不尬,咱合伙洗一回?”李主任脸一红,想不出平时人五人六的镇长为啥跟她开这玩笑,揶揄。“别多想啊李主任,洗澡钱不报销,所以我想……”“哪……你看着安排就是了嘛!”李主任脸更红了,但一想自己也能省钱,便犹豫着应了。一前一后到了澡堂,镇长气呼呼冲那年轻人说:“看清楚了,我们可是来‘鸳鸯’的!”年轻人看看他俩,知道遇上了“土鳖”,哈哈笑道:“就冲你俩这样儿,费用全免!”

包房里,镇长脱着,李主任却不好意思脱,又怕镇长说她思想不纯洁,红着脸说:“咱能不能不脱内衣啊?”“依你!”镇长边脱边说,但用力猛了,兜里几粒“大补丸”哗啦啦掉了下来。眼尖的李主任一看蹦蹦达达的丸就笑了:“你多久没洗澡了,咋脱着衣服都往下掉灰蛋子啊?”“这是补品,二十块一粒呢!你尝尝?”镇长说着,俯身把丸悉数拾起,捏一粒在袖子上擦了擦递到李主任面前。李主任犹豫一下,拈起放嘴里嚼了,说着“好吃好吃”,又要了几粒放进了嘴里。

李主任没洗过桑那,嚼着嚼着,竟被蒸得“扑嗵”一声晕倒在长凳上。镇长一愣,光着膀子跑到外面大呼小叫的,和的人便赶到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事儿传得快且传得歪,说是这大补丸兼有春药之效呢!于是乎,九成家每天都有不少拿着钞票的人挤着拥着。那天半夜,九成正睡时,忽听梆梆有人敲门。“谁呀?”惊醒的九成恹恹地问。“给你送钱呢!”三五压低声喊。“嘛钱啊?”九成莫名其妙。“把门开开再说啊!”三五又道。九成不情愿,但无奈,披衣趿鞋开门,见三五身后有个胖子闪身进来了,不由大奇:“他谁啊?”“甭管我谁,卖给我二百粒!”那人说着,把一个装钱的大信封摆在九成面前。“我想起来了,你是镇长!”九成忽想起去年春上就是因为他来庄里检查工作,三五硬是把他家正下蛋的老母鸡捉了一只,惊道。“现在不是镇长了!”镇长苦笑着说,“被撤了!”九成“哦”一声,想起前两天听人说起过“鸳鸯浴事件”,不由更奇怪了:“你要恁多干嘛啊?”“我、我……”镇长吞吐着说:“我想弄些给县领导……”

眼见信封鼓囊,九成说声“好”,腾腾跑进里间拿出些“半成品”,一边努力从身上搓着灰条子,一边自言自语道:“让你们一个个都好好尝尝老子祖传的‘大补丸’!”耳听九成嘀咕,好奇不已的三五轻手轻脚扒门缝往里一看,嘴巴不由张成了“O”型:九成在裆里摸一阵,然后把这只手摁在小盆里使劲儿揉搓一番。

哎呀妈呀,怪不得这“大补丸”有春药功效呢,原来还采了老光棍的阳气啊!三五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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